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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某某与张某其他合同纠纷一案

来源:区政法委                       时间:2013-08-14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3)一中民终字第6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党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群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望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委托代理人田凤素,北京市华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党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吕云成、法官刘海云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党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群力,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代理人田凤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在一审中起诉称:2006年2月10日,张某与党某某约定由党某某购买张某出资所有的北京旭能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旭能公司)的全部资产,价格为70万元。同时党某某出具欠款证明承诺了该公司收购款项的支付日期及方式。张某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约定的义务,但党某某未按其承诺及方式支付相应款项。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党某某支付收购款7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1月1日起计算;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2、由党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党某某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张某不是本案中适格的诉讼主体。(一)本案转让的标的不是北京世纪旭能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旭能公司)的出资或股份。旭能公司成立于2001年,2006年之前党某某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06年后,旭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变更为张某的亲属;2006年,党某某并未收购旭能公司的出资或股份;(二)欠款证明中明确党某某收购的是旭能公司的资产。综合以上两点,因旭能公司依然存续,故张某无权以自己名义主张旭能公司的资产,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第二,欠款证明中首笔还款的时间是2006年12月31日,距今已逾六年,最后一笔还款时间是2010年12月31日,距今也超过二年,故本案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2月10日,张某、党某某等人签署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一、截止到2003年10月31日资产总额1881524.4元;二、调整事项包括应收账款、存货等。该对账单中载明:核实后,截止到2003年10月31日总计574095.36元。此数据不作为最终结算凭证,需经张某与党某某协商解决。对账单下方还包含下述内容:一、尽快将金杯车验车工作完成。二、账目对清后,经张某与党某某认可后将公司法人过户;三、由党某某提供三洋返利结算清单;四、由王革将格兰仕的账目核算清后,尽快追回欠款。五、张某、党某某对公司今后的一些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尽快解决。2006年2月10日,党某某出具欠款证明,载明:因党某某愿意收购张某出资开办的旭能公司,经双方核对、认可后旭能公司所余资产为人民币70万元、经双方协商党某某以人民币70万元收购旭能公司所余资产。党某某应协助张某将营业执照变更、迁出。党某某付款方式如下:2006年12月31日前归还人民币现金40万元;2007年12月31日前归还人民币现金10万元;所余人民币20万元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前每年归还不少于人民币6万元,直至还清为止。经查,旭能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19日,设立时注册资本为60万元,党某某、陈笑春分别出资30万元,党某某曾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3月27日,该公司形成第一届第六次股东会决议,党某某、陈笑春将其出资全部转让与张某、张南,法定代表人由党某某变更为张南,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2007年5月10日,旭能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旭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诉讼中,张某申请陈笑春、陈平、王建华出庭作证,陈笑春称旭能公司系张某出资设立,安排陈笑春及党某某做股东,由党某某及张某共同经营旭能公司,陈笑春从未参与过该公司的经营。2006年,张某向陈笑春及党某某要了身份证,变更了该公司股东。陈平称因党某某对张某有欠款,而陈平租用了党某某的房屋,经党某某同意,陈平用其应付房租代党某某偿还了张某部分欠款,大概有二至三次,每次一万元;王建华称其系旭能公司的会计顾问,2005年党某某与张某商议,由党某某购买旭能公司的债权、空调设备及相关业务,由王建华作为会计参与了对账。除暂时无法确认的账目外,截至2003年10月末,总计57万元。经党某某与张某商议,对账结果不作为最终结算凭据。当时,党某某参与旭能公司经营,商量购买的部分由党某某继续做,张某退出。党某某答应将公司过户给张某。由王建华、张某及党某某等人在对账单上签了字。经询,王建华确认前述对账单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经询,张某称旭能公司原登记的股东是陈笑春及党某某,在2006年3月变更为张某及张南,且股东至今未变。同时称当时向党某某转让的仅仅是旭能公司资产,同时将张某的隐名股东变更为显名股东。党某某确认其并未对旭能公司实际出资,并称陈笑春也是挂名股东。经询,党某某称其签署前述欠款证明系受到胁迫,并称2005年12月10日的对账单系为了解公司的经营及财务状况。对于对账单中所写的“经张某与党某某认可后将公司法人过户”以及“此数据不作为最后结算凭证”均未注意到。经询,张某确认陈平曾替党某某偿还了2-3万元,并称应在其诉请的70万元中扣减3万元。党某某对此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张某提供的欠款证明、对账单、证人证言、工商查询资料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某系依据欠款证明向党某某主张欠款,党某某对欠款证明及对账单的真实性均不提异议,其虽称系受胁迫签署的欠款证明,同时主张对账单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对其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经审查,该院认为,张某所提交的对账单、证人证言能够与欠款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且旭能公司的工商变更情况亦符合欠款证明记载,故该院对张某所述予以采信,确认该笔交易及债权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对于张某作为原告是否适格一事,该院认为,因旭能公司系张某出资设立,其有权对旭能公司资产进行处分,本案所涉的资产剥离及出售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在旭能公司现任其他股东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由旭能公司原实际出资人张某主张权利并无不妥,故对党某某的上述答辩意见,该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欠款证明虽将债务约定分多笔履行,但鉴于上述欠款系基于同一债务,故应按照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起算诉讼时效,据此,党某某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亦不能成立。综上,因欠款证明合法有效,党某某未依约付款,故张某要求其支付欠款于法有据。鉴于张某在诉讼中自认党某某曾偿还了3万元,该自认内容对党某某有利,故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扣除该部分款项,党某某仍应支付的数额为67万元,对该部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部分,张某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并无不妥,但因党某某并未对该3万元予以确认,无法确认该笔款项系支付欠款证明中所列的哪一期,故该院按照分期支付的顺序,同时本着对债务人最优的原则,将该笔款项从第一期应付款项中扣除,张某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也应予以相应调整。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党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人民币六十七万元;二、党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损失(以三十七万元为基数,自二O?七年一月一日起算;以十万元为基数,自二O?八年一月一日起算;以二十万元为基数,自二O一二年一月一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张某其他诉讼请求。

党某某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欠款证明不能证明债权主体是张某个人,而是旭能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债权主体是张某个人,属认定事实错误:欠款证明并没有表述党某某收购了张某个人资产,并没有表述要向张某个人付款,债权人应当是旭能公司。另外,一审诉讼中,张某也没有提供任何旭能公司将所余资产先行转让给张某,再由张某转让给党某某的证据,张某亦未提供旭能公司的现任其他股东,书面同意旭能公司将资产转让给张某的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张某有权对旭能公司资产进行处分,认定张某作为旭能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有权直接将旭能公司资产占为己有并直接主张权利,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旭能公司的财产权应当归旭能公司所有,旭能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股东,可以依据旭能公司的章程或法律规定,以旭能公司的名义管理和处置旭能公司的资产,但管理和处置的主体只能是单位而不是个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一审判决认定张某个人可以直接处分旭能公司的资产,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旭能公司的财产权,严重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2005年的对账单与本案相关联属认定事实错误。2005年12月10日张某等人签署的对账单,涉及的是2003年10月31日前旭能公司的财务收支情况,而涉案所谓债务的时间是2006年,因此从时间上看,二者没有关联。综上,党某某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某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党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张某出资成立了旭能公司,张某在旭能公司没有异议的情况下,作为股东及实际出资人,张某有权处分旭能公司的资产。张某持有党某某出具的欠款证明,因此张某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张某处分旭能公司资产的行为不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账单也反映了党某某和张某处分、剥离资产的事实。据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诉讼中,张某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陈笑春证人证言,证明陈笑春和党某某都是旭能公司的挂名股东,实际出资人是张某,陈笑春对张某处置旭能公司资产不持异议。2、张南证人证言,证明张某处分旭能公司资产,张南作为旭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张某提供的上述证人证言,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二审程序中新证据的范畴。党某某对证人的身份以及陈述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但认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对此本院认为,陈笑春和张南的证言,能够证实对于张某作为旭能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处置旭能公司资产的行为,旭能公司原股东陈笑春和现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张南均予以认可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2月25日,旭能公司和股东张南共同出具一份证明,载明:“2007年5月10日,旭能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旭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北京旭能电力设备公司现任股东为张某与张南,张南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北京旭能电力设备公司股权转让与名称变更前,张某以资产剥离及出售方式与党某某转让公司资产事宜(价值依据张某与党某某约定为70万元),北京旭能电力设备公司与股东张南均无异议,且同意张某以个人名义接受该笔转让款项”。旭能公司原股东陈笑春及现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张南对张某处置旭能公司资产一节均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2013年2月25日旭能公司及张南共同出具的证明、陈笑春和张南的证言以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党某某于2006年2月10日出具欠款证明之时,旭能公司在工商档案中登记的股东为党某某与陈笑春,陈笑春在一审诉讼中出庭作证称旭能公司系张某出资设立,陈笑春仅为名义股东,并未参与旭能公司的经营管理,党某某亦确认其并未对旭能公司实际出资,并确认陈笑春亦是挂名股东,欠款证明中亦有张某出资开办旭能公司的表述,故张某作为旭能公司的出资人,有权对旭能公司的资产进行处分。党某某上诉称张某以个人名义主张旭能公司的财产权违反了我国公司法中关于企业法人财产权独立、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相关规定。对此本院认为,股东的出资是公司设立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物质基础,形成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法人财产,是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责任的保证,股东出资到位是维护公司正常经营,保证公司的偿债能力,维护债权人利益的必要条件。就本案而言,并不涉及旭能公司与其债权人的法律关系问题,对于张某将旭能公司资产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于党某某,旭能公司原名义股东陈笑春、现任股东张南以及旭能公司均不持异议,并对张某以个人名义接受该笔转让款项亦予以认可,张某现以欠款证明为依据向党某某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党某某关于张某无权以个人名义主张旭能公司资产转让款以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党某某提出的2005年12月10日签署的对账单与涉案债务不具有关联性一节,本院认为,党某某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该对账单载明的内容与之后旭能公司股权变动以及欠款证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对账单并无不当,本院对党某某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党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千四百元,由张某负担二百三十元(已交纳),由党某某负担五千一百七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三百四十元,由党某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

代理审判员 刘海云

二○一三 年 七 月 十二 日

书 记 员 孙 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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